😂在百達翡麗博物館,我突然想到自己每天看的MRI跟脊椎針刀。
這次來瑞士,本來就是想好好放個假。
前幾天帶著小孩從瑞士跑到法國、義大利,白朗峰上山下山,纜車坐到都有點麻木了。
晚上找間餐廳,吃飯、喝點葡萄酒,回飯店什麼都不想做。
難得診所休息這麼久。
早上醒來不用第一件事就拿手機,看LINE裡面又有哪個病人傳MRI過來。
這種日子,對我來說其實滿奢侈的。😂
到了日內瓦,我終於安排了一個自己真的很想去的地方。
Patek Philippe Museum,百達翡麗博物館。
原本以為一個小時應該差不多,結果完全錯了。
幾百年前的懷錶、琺瑯、月相、萬年曆、三問,一路看到近代作品。很多錶第一眼其實沒有現在那些動不動就碳纖維、鏤空、巨大錶殼的手錶那麼囂張!
可是靠近玻璃仔細看,會開始覺得有點變態。
其中有一只 1874年的 Triple Complication 三重複雜功能懷錶,我站在前面看了很久。
1874年是什麼概念?清朝同治十三年😂
愛迪生後來那套實用白熾燈系統,都還要再等好幾年才出現。
眼前這個150多年前的小東西,已經可以用純機械去處理時間、日期、星期、月份、月相等資訊。
沒有晶片,沒有電池,當然更沒有ChatGPT。😂
全部都是齒輪、彈簧、槓桿,加上一群天才製錶師的腦袋跟精巧雙手。
我後來又去查百達翡麗製錶師的養成。
才發現這行比我想像中還誇張。
一般機械錶的完整維修能力就需要多年訓練,到了Complications三問錶又是另外一個等級。
過去Patek的技術主管甚至曾經提過,當時全瑞士大約只有50位製錶師具備製作三問錶的能力,其中15位在Patek Philippe!
真正走到Grand Complications、三問這個金字塔頂端,常常已經是二十幾年的功夫。
我看到這個數字,突然有點懂了。
一位老師傅坐在工作桌前,可能看幾眼、聽幾聲,就知道這只錶哪裡有問題。
旁邊的人會覺得:
「靠,這麼快?」
可是他快,是因為以前已經慢慢做了二十幾年。
看到這裡,我腦袋莫名其妙又飄回台灣的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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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天看很多脊椎MRI跟肌肉骨骼超音波
有時候病人坐下來,我把MRI打開,前後看個幾分鐘,問完症狀、做完理學檢查,掃一下肌肉肌腱韌帶超音波,大概就知道今天問題可能在哪裡。
病人偶爾會問:
「徐醫師,你怎麼看這麼快?」
這個問題我以前沒有特別想過。
因為對我來說,就是每天在做的事情。
但今天站在百達翡麗博物館,我突然想到:
這幾分鐘,前面其實也花了快二十年。
從解剖、針灸、針刀、影像,到後來一個又一個脊椎病例。
看過正常的,看過奇怪的。
看過治療效果很好的,也碰過效果不如預期、逼著自己回頭重新想到底哪裡判斷錯了的。
做久了以後,很多東西會慢慢黏在一起。
MRI看到某個位置,再聽病人描述他的腳怎麼麻、走多久會痛、什麼姿勢比較舒服,手摸上去再確認一下,腦袋裡大概就開始拼圖。
當然,經驗多也不代表什麼都能做。
我反而覺得,做越久,越知道有些東西不要亂碰。
我常遇到病人千里迢迢跑來,MRI一打開,我看完直接跟他說:
「這個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,去找神經外科。」
這種病人我沒賺到治療費,但我晚上比較睡得著。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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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回頭看了一下診所Google。
不知不覺已經累積800多則公開評論,4.9顆星。
我有時候會去看大家到底寫了什麼。
除了疼痛改善、可以走路了、晚上終於睡得著這些內容,我發現很多人居然會特別寫一件我自己做到快沒有感覺的事:
「徐醫師會把MRI打開,一張一張跟我解釋。」
看到這種評論,我反而滿有感覺。
對我來說,那可能只是每天工作的一部分。
對第一次看到自己脊椎MRI的病人來說,他可能已經痛了半年、一年,跑過很多地方,聽了一堆椎間盤突出、骨刺、狹窄、滑脫……
他真正想知道的其實很簡單:
「所以我到底怎麼了?」
能不能把這件事情講清楚,本來就是臨床醫師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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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今天在百達翡麗博物館,我沒有特別想到什麼大道理。
只是看著那些150年前的懷錶,再想到那些要花二十年以上才能走到Grand Complications工作檯前的製錶師,突然對「熟練」這兩個字有了一點不同的感覺。
有些事情做得很快,看起來很簡單。
只是因為那個人已經做很久了。
就這樣。
這趟瑞士也差不多充電完畢。
陪小孩、爬山、坐纜車、吃飯、喝葡萄酒、看錶,該玩的都有玩到,腦袋也真的清乾淨不少。
下禮拜三正式開張看診。
休息半個月,手應該還沒有生疏。😂
準備回台灣!該上工了。



